什么是波普艺术?
波普艺术(popular art 的缩写)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末在西欧和美国兴起的一场视觉艺术运动,它是对过去传统“高雅艺术”的至上地位以及只属于“精英”的高度个人化的抽象表现主义的一种反抗。
这种风格提倡贴近现实的理念——而非艺术家的幻想。波普艺术家们认为,他们在艺术学校所学的东西以及博物馆里展出的作品,与他们的生活毫无关系。相反,他们从当代大众文化中汲取灵感:广告、产品包装、电视、社会刻板印象、偶像、好莱坞电影、流行音乐和漫画书。在波普艺术的先驱者中,不乏拥有这些领域专业背景的创作者。
波普艺术运动是如何形成的?
波普艺术起源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的英国伦敦,一群富有创造力的思想家和实践者成立了独立团体(Independent Group,一个探讨科技、大众文化和广告对当代艺术影响的组织),成员包括艺术家理查德·汉密尔顿(Richard Hamilton)、奈杰尔·亨德森(Nigel Henderson)、约翰·麦克黑尔(John McHale)、爱德华多·包洛齐(Eduardo Paolozzi),以及建筑师彼得和艾莉森·史密森夫妇(Peter and Alison Smithson)、詹姆斯·斯特林(James Stirling)等人。他们的作品对这一运动后续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20世纪50年代末,形态略有不同的波普艺术传播到美国,并在60年代达到顶峰。值得一提的是,纯艺术与大众文化(如广告牌、包装和印刷广告)的融合,在某种程度上早在这之前约100年就已经开始了。

独立团体成员:奈杰尔·亨德森、爱德华多·包洛齐、艾莉森和彼得·史密森,1956年(图片来自 curatingthecontemporary.org)
波普运动的活跃期始于20世纪中叶的文化革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经济和政治蓬勃发展的浪潮中,活动家、思想领袖和艺术家们开始突破因循守旧的边界,重新定义从民权、女性解放到大众媒体乃至艺术本身的一切。这是对传统的挑战。
尽管英国波普与美国波普受到相似题材的启发,但有必要清楚地区分二者。早期英国波普艺术深受来自远方事物的影响——尤其是美国大众文化,而美国艺术家们则是被自己社会内部所见所感的一切所激发。
在美国,波普风格是对具象艺术的回归,用一种非个人化、朴实无华的意象,以可辨识的方式描绘世界。它往往具有标志性、匿名性和攻击性。
在英国,这场运动在处理手法上更学院派。通过运用讽刺和戏仿,它聚焦于光鲜亮丽的美国梦所代表的意义,以及它操控人们生活方式的能力。

理查德·汉密尔顿的拼贴画《究竟是什么让今天的家如此不同、如此吸引人?》,主要由美国画报杂志上的图像拼贴而成,被正式视为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波普作品。它最初是为1956年在伦敦白教堂美术馆(Whitechapel Art Gallery)举办的展览“这就是明天”(This is Tomorrow)的目录而创作,并被用作该展览的一张海报(图片来自 art-dot.ru)
波普艺术有哪些共同特征?
这种艺术形式凭借其活力以及独特的艺术和观念特质而极易辨识,而这些特质是艺术家们此前一直努力回避的。
你通常可以通过以下方式识别波普艺术:
- 明亮、饱和且对比强烈的色彩,这些色彩并不像以往古典艺术形式那样象征艺术家的内心世界或个性,而是反映了他们周围充满活力、广受欢迎的生活方式。
- 极为熟悉的日常生活物品,以及名人、漫画人物、知名品牌标志,这强化了一种理念:艺术可以从任何事物中获得灵感,而不仅仅局限于历史、神话或道德。
- 开创性的技法(例如丝网印刷、平版印刷),多种非典型材料的混用,甚至通过将物体放大到近乎滑稽的比例来加以讽刺。
- 缺乏虚构的叙事情节和深刻含义。“现成品”或拼贴的物品与流行、政治或社会现象的意象,常以一种不寻常且看似无意义的组合方式呈现在拼贴画中,这种艺术手法被称为“挪用”(appropriation,即从大众文化中复制、借用或改造图像或物品)。
- 与广告在视觉上极为相似,因为波普艺术家借鉴了设计行业的流程,比如商业丝网印刷,以及大量模仿传单、广告牌、目录册等营销材料的高度图像化排版方式,而这些正是现代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谁是传奇的波普艺术家?
以下人物是塑造这场运动的最早一批波普艺术家。
理查德·汉密尔顿是一位画家和拼贴艺术家,因为阐明了这场运动的目标和理念,通常被称为英国波普艺术之父。他认为艺术不只是属于画廊和展览,而是一种生活方式——因此他为将艺术推向主流做出了贡献。

理查德·汉密尔顿 | 《我梦见了一个黑色圣诞节》,1971年(图片来自 americanart.si.edu)
安迪·沃霍尔,美国艺术家、电影导演兼制片人,可以说是这种风格最著名的代表人物。和许多人一样,他最初是从事杂志插画和橱窗设计工作。后来,沃霍尔利用自己的名人地位,将波普艺术传播到其他艺术领域:他常被视为独立电影的先驱。

安迪·沃霍尔 | 《玛丽莲·梦露》,1967年(图片来自 masterworksfineart.com)
大卫·霍克尼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英国艺术家之一。他的创作跨越版画、摄影和舞台设计等多个领域,最广为人知的是他的肖像画,以及对洛杉矶炎炎夏日泳池边景象的精彩描绘。

大卫·霍克尼 | 《泳池与两个人像》,1972年(图片来自 wallpaper.com)
罗伊·利希滕斯坦将漫画作为其创作活动的核心,并将其整体地提升为一种艺术形式。他最初的作品取材于卡通和漫画中的图像,用油画和丙烯颜料绘制,以模仿报纸印刷的效果。

罗伊·利希滕斯坦 | 《轰!》,1963年(图片来自 amorosart.com)
贾斯培·琼斯是20世纪50年代波普艺术的先驱者之一。世人最初通过他描绘美国国旗的画布,以及带有靶心和数字图案的作品认识了他。他也涉猎雕塑创作。

贾斯培·琼斯 | 《三面旗》,1958年(图片来自 ideelart.com)
韦恩·第伯是一位美国画家,以描绘蛋糕、派片、糖果等美味甜点和日常物品,以及旧金山蜿蜒起伏的街道等色彩缤纷的静物作品而著称。

韦恩·第伯 | 《糖果》,1965–1966年(图片来自 artsy.net)
许多当代波普艺术家不仅让这场运动延续至今,更使其蓬勃发展。如今,备受推崇的波普艺术家包括杰夫·昆斯(Jeff Koons)、亚历克斯·卡茨(Alex Katz)、草间弥生(Yayoi Kusama)等人。
波普艺术的核心讯息是什么?
波普艺术之所以如此非凡,其中一个原因在于,艺术家们弥合了大众文化与古典艺术之间的鸿沟,从而打破了“低俗”艺术与“高雅”艺术之间的界限,进而重新审视了关于艺术的构成要件以及成为艺术家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传统观点。
安迪·沃霍尔曾指出,艺术家们拒绝去关注所有人都注意到的伟大的现代事物,他借此强调了一个现象:当时的艺术与真实生活和真实的人完全脱节;对笔触的执念营造出了一种排他性的氛围。
但现代主义评论家对波普艺术家使用如此“低俗”的题材以及他们对此不加批判的态度感到震惊。他们认为波普艺术过于原始,助长了庸俗和媚俗,并担心这可能导致一个只关心日常商品和服务消费、缺乏个性的顺从、麻木的社会的出现。
波普艺术的代表人物解释了这场运动的实质:他们并不想美化大众文化,因此他们如实地描绘其中的物品,将艺术的焦点放在每一个现代人都绝对熟悉的事物上:电影、广告、电视、消费品。
事实证明,波普艺术运动在使艺术为大众所接受、而不仅仅是精英专属方面,具有重要价值。由于这种风格从商业形象和文化时刻中汲取灵感,这些作品获得了普通大众的认可和尊重。终于出现了一种被视为“属于人民的艺术”的艺术形式。
渐渐地,波普艺术家的作品也影响了其他创意产业:其中一些被设计师应用于服装生产和室内装饰之中。
事实上,波普艺术不仅将艺术带入了新的题材领域,还开创了艺术呈现的新方式,可以说是后现代主义最早的表现形式之一。



由 Kathll、Anya 和 Nathalia 在 Sketchar 上绘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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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封面使用了 Ira Paisley 在 Sketchar 上创作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