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0年前西班牙埃尔卡斯蒂略 · 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
第一个签名
有人把手按在岩石上,再把颜料吹在手的周围。留在石壁上的是一只手的轮廓,还有一句话:我来过这里。

手印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古老的图像之一。它们出现在每一块有人居住的大陆上,散布在年代相隔数万年的洞穴里,而制作方法处处相同:把红赭石或木炭磨碎,用水或唾液调和,再用嘴或通过一根空心骨管吹出去。测量结果表明,其中许多手属于女性。
51,200
年以上:这是苏拉威西岛梁卡朗普昂洞穴中一幅画有人和猪的场景的年代。它是我们已知最古老的图画故事,于2024年测定年代。
600
幅动物画绘于法国拉斯科洞窟,距今约17,000年,旁边还有约1,500幅刻画。有马、原牛、鹿,还有一种专家至今都无法辨认的奇怪生物。
3
种颜色支撑了绘画数万年:来自大地的红赭石和黄赭石,以及来自火的黑色。
前2600年埃及、希腊、罗马、拜占庭、帕多瓦
三千年的规则
在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图画并不追求看起来像你所见的样子,而是要表现你所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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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前2600年 · 埃及
为永恒而设的网格
画师在网格上画人物,人体比例在近3,000年里几乎没有变化。头部是侧面,眼睛是正面,肩膀朝向你:每个部位都取其最清楚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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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前450年 · 希腊
身体学会了站立
雕塑家把重心移到一条腿上,石头便开始呼吸。波利克里托斯把理想的比例写进了一本书,称之为《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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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年 · 庞贝
画在墙上的窗
罗马画师画出仿造的大理石、花园,以及从根本不存在的窗户望出去的风景。维苏威火山用火山灰把它们掩埋,所以我们今天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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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1000年 · 拜占庭
以金代天
圣像不是一扇窗,而是一道门。金箔代表天国之光,圣徒们悬浮其中,没有任何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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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5年 · 帕多瓦
乔托画出了情感
在斯克罗韦尼礼拜堂,乔托让圣徒有了重量、阴影和悲伤,头顶是缀满金星的蓝色拱顶。文艺复兴从这里开始,早了一个世纪。
1511年罗马
世界有了消失点
平行线在地平线上交汇。画家们早已看到这一点好几个世纪,直到在佛罗伦萨,人们才终于把规则写了下来。
柏拉图
亚里士多德
消失点
约1415年,建筑师菲利波·布鲁内莱斯基向佛罗伦萨人展示了一块画板,上面画的洗礼堂与真实建筑的每一条线都吻合。1435年,莱昂·巴蒂斯塔·阿尔贝蒂把这一方法写成文字,绘画从此成了一扇可以向里望的窗。
拉斐尔的《雅典学院》是教科书式的范例。地面、台阶和拱顶都朝向同一个点,正好位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之间,所以你的目光会先落在他们身上,然后才注意到其他人。常有人说,手指向上的柏拉图长着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脸。
1600年罗马
光成为故事
卡拉瓦乔在近乎黑暗中作画,让一束光来讲述一切。在画面上移动手指或光标:你就是那束光。
光随基督从右侧进入,落在一桌税吏身上。明暗对比如此强烈,画家们专门为它起了一个词:chiaroscuro,即明暗对照法。卡拉瓦乔之后,半个欧洲都在他的阴影下作画。
谁是马太?多数人说是那个指着自己的大胡子男人。也有人说是桌子尽头那个盯着硬币不肯抬头的年轻人。四百年过去了,那束光仍未给出答案。
约1831年日本江户
一道浪跨越世界
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不是为博物馆而作的。它是一幅木版画,售价大约相当于两份面条。
画中的深蓝是普鲁士蓝,一种在柏林发明、经海运来到日本的合成颜料,印刷匠们很喜欢它经久不褪。这幅版画问世时,葛饰北斋大约七十岁,这块版子此后多年被反复印刷。
几十年后,版画又沿着相反的方向远航。日本木版画来到巴黎,年轻画家们从中看到了平涂的色彩、大胆的轮廓线和在画面边缘被截断的场景。他们把这股热潮称为日本主义,它彻底改变了西方的绘画方式。
1872年勒阿弗尔
画下瞬间,而非事物
继续滚动,看莫奈的港口如何按照他作画的方式浮现:一笔接一笔,飞快地,赶在太阳移动之前。
19世纪40年代新出现的锡管颜料,让画家可以走出画室,到户外作画。莫奈用松散、快速的笔触画下黎明时分的勒阿弗尔港,他更感兴趣的是水面上的光,而不是船。
1874年在巴黎的一次展览上,一位评论家借用这幅画的标题,嘲讽整场展览不过是些未完成的印象。画家们却留下了这个名字:印象派。
1889年圣雷米普罗旺斯
感受到的夜,而非看到的夜
“就我而言,我对任何事都没有把握,但星星的景象总让我做梦。”
这是文森特·梵高1888年写给弟弟提奥的话。一年后,在圣雷米的疗养院里,他画下了窗外的景色,然后让天空在其上翻腾。
1907年巴黎
同时呈现所有角度
毕加索和布拉克把事物拆开,在一块画布上展示它的多个侧面。滚动页面,看维米尔1665年画的少女,经历绘画在1907年所经历的一切。
约翰内斯·维米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约1665年。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碎裂效果由我们制作。
照相机已经能记录一个事物从某个位置看去的样子,于是绘画转而追求眼睛做不到的事:正面的脸上长着侧面的鼻子,一把吉他同时从上方和侧面被看到。
1907年,毕加索画出了《亚威农少女》。到1912年,他和布拉克已经把报纸和墙纸直接贴到画上,拼贴由此诞生。
1913年慕尼黑 · 彼得格勒
绘画不再指向事物
瓦西里·康定斯基把《构图第七号》画成了一场色彩风暴,其中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东西。他认为,音乐也不描绘任何东西,却依然能打动你。

《黑色方块》,1915年
1915年,彼得格勒。卡济米尔·马列维奇把一个黑色方块挂在白底之上。
他把它挂在房间角落的高处,那是俄罗斯人家里供奉圣像的位置。
他称之为形式的零点。此后的一切都从这里出发。
1930年巴黎
三种颜色和一条线
皮特·蒙德里安把绘画精简到黑线、白色,以及红、黄、蓝三色。看起来很简单,直到你自己试着去平衡它。点击画布,创作你自己的构图。
1947年纽约州斯普林斯
绘画是一场舞蹈
杰克逊·波洛克把画布铺在谷仓的地板上,绕着它走动,用木棍和旧画笔滴洒、甩洒颜料。轮到你了:在画布上拖动。
他的画笔从不接触画面,因此留下的痕迹记录了他手臂的运动:快速的动作留下细长飞扬的线条,缓慢的动作则积成厚重的滴痕。评论家称之为行动绘画。1949年,《生活》杂志发问:他是不是美国在世最伟大的画家?
1962年纽约
艺术吞下了超市
安迪·沃霍尔画了三十二罐金宝汤,随后改用丝网印刷:一张照片、一块漏版、一把刮板,再来一遍。点击一格,重新印一次。
既然一罐汤能成为艺术,那么电影明星、一美元钞票或新闻里的车祸也都可以。1963年,沃霍尔甚至把《蒙娜丽莎》做成了批量印刷品,取名《三十个比一个好》。他留下的问题,在每一部手机上都依然悬而未决:当每个人都有一份副本时,一幅图会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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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艺术史的问题
我们已知最古老的图画故事,是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梁卡朗普昂洞穴中一幅画有人和猪的场景,距今至少51,200年。西班牙埃尔卡斯蒂略洞穴等地的手印则距今约40,000年。
约1415年,建筑师菲利波·布鲁内莱斯基在佛罗伦萨演示了线性透视,1435年莱昂·巴蒂斯塔·阿尔贝蒂把这一方法写成文字。拉斐尔1511年创作的《雅典学院》是教科书式的范例。
明暗对照法(chiaroscuro)在意大利语中意为“明与暗”:画面中受光部分与阴影部分形成强烈对比。约1600年,卡拉瓦乔把它作为创作的核心,《圣马太蒙召》就是一例。
这个名字来自克劳德·莫奈1872年的画作《日出·印象》。1874年在巴黎的一次展览上,一位评论家借用这个标题嘲讽整场展览,画家们却留下了这个名字。
立体主义是一种在一块画布上展示事物多个侧面的绘画方式。巴勃罗·毕加索和乔治·布拉克自1907年起在巴黎发展了这一画风。
抽象艺术不描绘可辨认的事物。瓦西里·康定斯基1913年的《构图第七号》和卡济米尔·马列维奇1915年的《黑色方块》是它早期的两座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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